第120章(1/1)

真到了离别的时候,除了阮长贵一家子和阮长富一家三口,其他人眼眶都是红红的。当然钱钏是被其他人感染的,她和阮溪阮洁也没什么感情。

阮长生过去摸两个侄女的头,故意笑着说:“到了城里做了城里人也不准忘了五叔,知道吗?要是敢把五叔忘了,做梦找你们去!”

阮溪和阮洁笑,“肯定不会忘了五叔的。”

阮长生轻轻吸口气,“去吧。”

一家人沿着山道往下又送了一段,然后克制着没再多送,便站在山道上看着阮溪和阮洁跟着阮长富两口子走远,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而看着阮洁走了,孙小慧憋得肺都要炸了。阮长富不在也不需要再假装,她挂下脸来直接说:“要我说小溪都不该让他们带走,都没怎么养过,白得俩姑娘是吧!”

刘杏花转身瞪她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阮长贵不出声,孙小慧不敢跟刘杏花叫板,于是憋着气闭上了嘴。

她越想越气,又不能发作,于是狠跺一下脚转身回家去了。

阮溪和阮洁背着行李跟阮长富和冯秀英下山,眼眶湿了好长时间。因为实在不熟,也实在不想勉强自己和他们多说话,阮溪便带着阮洁走在后面,和他们一家三口隔开一小段距离。

冯秀英回头叫了她们两次,她们都只是应声不跟上去,冯秀英也就不叫了。

出了凤眼村的地界,周围山线绵延,不见村落。

阮红兵趴在阮长富的背上,没什么事便这看看那看看。然后他就在山上看到一个小人,好像一直在跟着他们走。他感觉好奇,就多看了一会。

确定了那个小人就是在跟着他们,他出声说:“爸爸,那里有个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阮长富和冯秀英听到这话停下步子回头,只见山坡确实远远站着个男娃。

他们也不认识,自然没多管,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但他们的举动让阮溪有点疑惑,她便顺着他们看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

一眼看过去便看到,凌爻远远跟在后面,而且是一直跟在山坡上。

阮洁也看到了,只说:“姐,是凌爻。”

阮溪站在原地顿一会,伸手把行李包给阮洁,让她稍微等她一会,自己连忙下山道上山坡,往凌爻那边跑过去。因为是斜坡往上,跑起来很慢。

凌爻一直在想让她发现和不想让她发现间纠结,但见她往自己面前跑过来了,便也没再纠结了,直接迈开步子跑向阮溪,他下坡,跑得便如风一般。

两人跑到彼此面前,阮溪喘着气叫他:“崽崽……”

凌爻看着她说:“我想再送送你……”

阮溪忍着不让自己的眼眶变湿,笑着说:“昨天不是告过别了嘛。”

凌爻忽伸手到自己脖子里,从脖子上拿下来一块怀表。他把怀表送到阮溪手里,对她说:“这是我五岁时外公送给我的,我偷偷摸摸带过来的,我把它送给你,你……”

下面的话他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嗓音哽咽。

阮溪看了看手里的怀表,只见背面刻着一个“爻”字,他大概是她想记着他。

她忍着鼻腔里的酸,仍是笑着道:“好,那我就收下了。”

说完她轻吸一下鼻子,不让笑意掉下嘴角,“崽崽你也别着急,你相信我,你和你的爸爸妈妈很快就可以回去城里了,再忍一忍。”

凌爻自然觉得阮溪只是在安慰他。

他也让自己笑,但他眼睛里的湿意已经掩不住了,他颤着嗓音说:“溪溪,我会给你写信的,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写信的。”

阮溪看不得他这样,立马低下头死死抿住嘴唇。

她不想和他在这里抱头痛哭,她把眼泪忍下去,然后又抬起头笑着说:“好,那我们就一个月通一次信,你要乖乖的,但也不要太乖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了,再次低头缓片刻情绪,又抬起头说:“崽崽,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没再多犹豫,转身迎着风便往坡下跑。

山风拂过脸庞,吹起碎碎稀碎鬓发,吹干从眼角渗出的眼泪。

崽崽,再见了。

第047章

阮溪跑上山坡的时候,阮长富和冯秀英就在前面停下来了。

阮长富放下阮红兵站着休息会,眯着眼往山坡上的凌爻看过去,随口问了句:“那是谁呀?”

冯秀英哪知道啊,接话道:“交的好朋友吧。”

阮长富站着等了一会,又说:“放在乡下时间太久了,和我们之间是半点感情也没有了,对我们还不如个村里的男娃子,你看这难舍难分的。”

冯秀英道:“都这么大了,只怕也亲不起来了。”

阮长富吸口气:“也不指望她还能跟我们亲,能不怨我们就不错了。从回来见面到现在,她连半句话都不肯跟我们多说,爸爸妈妈也不叫。”

冯秀英:“算了吧,只要不闹就很好了。”

隔了一段距离,阮洁也站在山道上等着阮溪。

看阮溪跑到面前,她又看一眼凌爻,低着声音说:“他应该很难过吧?”

他和父母来到凤眼村这么多年,就交了阮溪这么一个朋友。他面对其他所有人话都很少,几乎是不说话,更是不爱笑,只有面对阮溪的时候会放松快乐得像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