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万字大章求票求月票)(2/3)

王忆摆摆手道:“没、没,我没什么本事,那啥,大家都散了吧,等我跟支书说一声,这么热的天,妇女同志可不能穿的过于保守!”

凤丫带来了冰镇绿豆汤。

王忆让她和赵绿萍喂着小翠喝了几口,然后说道:“我让漏勺多多的煮绿豆汤,冰镇以后大家都去喝点,绿豆汤能解暑。”

社员们听到这话,高高兴兴的离开。

还有人没走,问道:“王老师,我听闺女说你门市部现在有纱网卖?怎么卖呀?现在天气又热又潮,估计蚊子苍蝇少不了了。”

王忆说道:“便宜,二角钱一个平方。”

“这真是便宜了。”凤丫抬头惊喜的笑,“王老师你给我留五六个平方,我把家里的老纱网都给换换。”

王忆说道:“不用留,我从城里的厂子批发的,够多。”

他看看妇女们的衣服,说道:“等我礼拜六礼拜天再去批发点透气的布料,你们割点布回去做衣服穿了好凉快一些。”

一听这话,连虚弱的小翠都多了几分精神。

扯布做新衣裳?聊这个我可不虚了啊。

看妇女们衣裳的时候他注意到妇女们都是满身汗水,有些人身上有灰珠子,这一看就是好久没洗澡。

于是他问道:“婶子、嫂子,既然天这么热,那你们怎么不去洗个海澡?”

他知道岛上淡水紧张,光是供应吃喝就不容易了,确实没法供应洗澡水。

所以在晚秋初春和冬季,社员们是不洗澡的,顶多在海上泡冻了脚回家后用热水泡个脚。

凤丫说道:“怎么洗海水澡?打海水回家在盆子里擦洗?唉,不够费事的,等晚上我们擦擦吧。”

王忆说道:“去海里直接洗澡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打水回家洗澡?”

“如果你们怕被人偷看,那你们跟红梅主任说一声,女社员们组成巡逻队来……”

“不是这么简单的。”凤丫干脆利索的打断他的话,“你不知道咱岛上的规矩,女人不能去洗海澡。”

王忆问道:“为什么?有什么说法?”

小翠嫂子有气无力的说:“有什么说法?伤风败俗的说法。”

赵绿萍说:“这事我们给王老师讲讲吧,你先在这里歇歇,我把你情况跟支书说说,下午你不用上工了。”

王忆说道:“我去跟支书说,这天太热了,下午都不上工了,要是有紧急的活那就等四点以后天气凉爽了再去忙活。”

赵绿萍高兴的说:“那就太好了,王老师,那我们轻劳力、弱劳力和半劳力就跟你沾光了。”

王忆给小翠嫂子留下两支藿香正气水,告诉她饮用时间,又留下半桶的绿豆汤,让她时不时的喝上一碗。

她是中暑前兆,还不算完全中暑,乘凉加上补液就能恢复健康。

三人离开小翠家里出去。

走过几座房屋就到了海边的山路上,往下俯瞰是海湾,有湛蓝的海水和雪白的沙滩。

凤丫说:“王老师你不知道,咱天涯岛可封建了,这海湾好吧?老辈以来就有女人来洗过一次澡!”

“听说那是刚换了民国的时候,有一年夏天可热了,岛上是久旱无雨,喝的水都少了更别说能洗澡的水,然后队长的老老奶奶刚生了队长的老爷爷,坐了月子以后实在热的受不了,于是趁着一天晚上偷偷下水洗海澡。”

“结果她提心吊胆的才下去估计还没有打个嘭嘭,”赵绿萍补充。

外岛人把不会游泳的人学游泳时候两条腿拍打海面带起水花的动作叫‘打嘭嘭’,可能发出的是‘嘭嘭嘭嘭’得声音的缘故。

“然后有人出海晚回,一下子碰见了她光着身子在洗澡。”

“这下子好了!”

赵绿萍说着生气起来:“当时更封建,说这是伤风败俗、给祖宗丢脸,还说她是个野女人、不知廉耻、残花败柳。”

“族长知道后便把她绑了起来,给吊在了祠堂前面的左天王树上,又找了她男人来收拾她,用鞭子抽、用棍子抽,抽一下子问一声‘敢不敢了’,把人打的是死去活来。”

“当时族长还有族里的老人说,这样的事让全族丢脸,按规矩是要浸猪笼的,不过考虑她刚给王家留了后人,就免了死罪。”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她在祠堂前头下跪,给先人下跪道歉,要跪上三天三夜……”

凤丫戳了她胳膊一下,冲着秋渭水用下巴点了点。

赵绿萍明白她的意思,便闭上了嘴巴。

然而王忆已经听的勃然大怒、血压猛升。

他说道:“这种事真他娘的乱来,咱王家的先辈都是些——算了,这算是历史局限性吧,不过现在又不是民国期间了,现在是新中国新社会,我不信你们女人去洗个海澡还要被打、被罚跪!”

向来爽利硬气的凤丫这会是唉声叹气:“王老师,你不知道,你是读书人,有文化的大学生,咱社员老少尊敬你,所以不跟你说一些老辈的事。”

“其实老社员们还是很封建的,我们媳妇儿嫁进来后他们就今天明天的给我们说这些规矩,就拿洗海澡的事,今天炎热,我婆婆还特意来找我把老辈的往事给强调了一遍!”

赵绿萍可怜的看着秋渭水说:“等小秋老师嫁进……”

“小秋嫁给我是我媳妇,有什么事我们商量着来,岛上的说法全滚一边去,我只认党纪国法。”王忆当机立断的说道。

秋渭水说:“我只听王老师的!”

王忆冲她点点头给她吃一个定心丸,问道:“支书呢?支书也这个态度?”

赵绿萍说道:“支书的情况我们不知道,没听他说过这事,实际上咱队里的女社员老实,也没人敢去洗海澡。”

王忆说道:“那我问问支书去,这事我给你们出头,它太不合理合规了!”

赵绿萍性子温和,劝阻道:“算了算了,不洗海澡死不了人,别为这事去找支书……”

“不,让王老师去找,让王老师给咱出头,凭啥咱妇女过的还比不上狗?”凤丫突然生气的说。

赵绿萍疑惑的问:“你怎么又说到狗了?”

凤丫把她拉到路边往海湾看去。

海湾沙滩上有几棵树,全是秋茄树。

这种树木是比较少见的,它们能耐盐碱地,所以能在海边沙滩上生长,是著名的红树林组成部分。

秋茄树一般比较矮,天涯岛沙滩上的这些树年头不少了,长的有两三米高,到了秋天它们会结果,果子跟丝瓜很像也跟长条茄子很像,这就是秋茄树树名的来源。

王忆跟着去看,然后看到秋茄树树荫下躺着几条狗。

这是生产队里的狗。

狗子们热的伸舌头,太热了它们就下水去洗一洗泡一泡,再钻到树荫下去乘凉。

老黄领着四个小奶狗也在树荫里,而且它们占据了黄金位置——

有一棵秋茄树贴着海边生长,潮水翻涌会涌上沙滩、涌进它树荫里。

而老黄和四个小奶狗眯着眼睛躺在树荫下,一次次的被潮水给冲洗着,小奶狗因为太胖浮力大,每次还会被潮水给冲起来,往前冲一点再用浪花卷回来……

王忆看到了恨不得取而代之。

这他妈的!

狗比人享受!

秋渭水都惊呆了:这是避暑山庄吗?这是狗吗?这是一群狗官啊!

凤丫正是发现这件事后所以生气。

赵绿萍看到后一样羡慕嫉妒恨,说道:“好,王老师你去跟支书说说,凭啥我们妇女又干活又照顾老的小的却不能跟男人一样洗海澡?这是对我们妇女的迫害!”

王忆生平痛恨田园女权,但他尊重真女权。

正如赵绿萍所说,岛上的妇女要上工挣工分、要做饭要照顾孩子要洗衣服啥的,这样正常的权益就是应该享受到才对。

他答应下来直接去找王向红。

王向红吃完午饭准备歇个晌,看见王忆风风火火的进来他爬起来问:“怎么了,王老师、小秋老师,你俩这情绪不对头啊,怎么了?小秋老师,是王老师欺负你了?”

秋渭水说道:“王老师可理解我了,从不欺负我。”

王忆把妇女洗海澡的事说出来。

王向红听他一起头就知道什么意思,便抓着烟袋杆准备抽烟了。

王忆明明白白的说完,问道:“支书,你觉得这事合理吗?”

“不合理。”王向红苦笑道,“我明白你俩来找我的意思了,我是生产队的支部书记,是新时代的干部,不至于封建到连妇女们洗个海澡都不能容忍的地步。”

王忆正要说话,他摆摆手示意安静:“但王老师我跟你说,有些事他确实是陋习,可却一直存在,它有存在的客观原因。”

“随便举个例子,劝酒,这是好事吗?都说喝酒能暖身子,这个不假,可劝酒的人哪个不是想把别人灌醉?喝醉酒伤身,这道理喝酒的人都懂。”

“但劝酒的风俗一直在,而且客人来了你不劝酒传出去就是你小气、吝啬、铁公鸡,对不对?”

王向红吐了口烟无奈的说:“如今不是民国年代了,如今是新中国、新社会,可岛上有老人,很多老人啊。”

“特别是寿星爷,寿星爷你别看平时不大说话,其实他一直盯着咱岛上,特别在意民风民俗,谁要是破坏了民风民俗那你看着吧,寿星爷就领着一帮老头来闹腾!”

“我跟你说实话,王老师,”他少有的开始唉声叹气,“外队人不管怎么硬、怎么厉害我都不怕,我都敢治他们。”

“咱队里的老人我治不了,唉,说句你不知道的话,我是怎么长大的?其实我五岁半爹娘都没了,是这些老人齐心合力的把我给拉扯大的!”

秋渭水说道:“我明白了,于是女同志们不来找你说洗海澡的事,你就没去管?”

王向红沉默的点点头。

有些事他只能和稀泥。

王忆说道:“那这事我来管吧,否则对女社员们太不公平了,我回咱生产队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回了家乡做事必须得秉持三个原则——”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王向红说道:“你打算怎么捣鼓这件事?说起来女同志们洗海澡吧,确实容易出事,你说光溜溜的下水这真不像话,老人觉得伤风败俗也是有道理的。”

王忆说道:“那就别光溜溜的下水,让她们穿泳衣!”

王向红愣了一下,说:“对,让她们穿泳衣就能解决伤风败俗的说法,以前队里穷,家家户户的钱不舍得花——这样吧,今天傍晚队里开个社员大会,会上宣布一下社队企业分红的事也说一下让女社员去城里买泳衣洗海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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