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人心百态(1/2)

好些张家人自然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张月鹿拽下来,自己上去取而代之。

仅仅是一个张月鹿也就罢了,就连那个外姓人,也因为沾了张月鹿的光,被如此抬举。

这是多大的体面。

可他们又没办法反对。

以前张月鹿不行的时候,天师的确很冷落张月鹿,这不是天师怕了张家大宗势力,而是在保护张月鹿,也是在一碗水端平。既然天师没有表现出偏心张月鹿,那些张家大宗自然无话可说,也不可能公然挑破这一点,摊在明面上说什么大宗小宗的区别,那有违道门的平等宗旨,只能暗地里用些手段,比如把张月鹿送到北辰堂。

可如今张月鹿行了,甚至羽翼颇丰,且不说她是最年轻的三品幽逸道士,又是天罡堂的小掌堂,这次五行山之事,她是立下大功的。既然齐玄素被直接提拔为三品副堂主,那么张月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在天罡堂中的排名又移动了几位,从第八排到了第六,手下被分配了七个主事。只是因为天师和地师交接、凤麟洲战事、上元节临近等缘故,就像齐玄素这个光杆将军一样,具体还未落实到位。

对于张家而言,这个职位的确不算什么,可关键是张月鹿的年龄摆在这里,二十多岁的副堂主和七十多岁的副堂主能一概而论吗?前者有望争夺大掌教尊位,后者就准备在这个位置上退隐山林吧。

这种情况下,天师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表达出对张月鹿的重视。毕竟张月鹿也是他的孙女。

如果张家大宗中有一个与张月鹿在伯仲之间的人物,哪怕是稍差一点,那么也有说法。比如说齐玄素此时叫张玄素,还是张家大宗的嫡系子孙,那么张家大宗同样可以做文章,甚至是打压张月鹿,可偏偏张家大宗中没有这样一个人物,这就让张家大宗十分憋屈,甚至无法公然表达自己的不满。

关键就是自己人不争气,你能说天师偏心吗?这就好像一杆天平,左边放满了筹码,右边只有空气,然后左边一压到底,你能说天平不公平吗?

一碗水端平,关键得有阴阳两面才行。如今只有一个面,谈什么端平。

所以说,张月鹿每进一步,或是做成一件大事,天师的态度便亲近一分,看起来十分功利,实则是必然。

天师这样的大人物,还犯不上向张月鹿这样一个小辈去前倨后恭。事实上,早在天师亲自给张月鹿取名的时候,他就已经表达了某种态度,如果他不喜欢张月鹿,会亲自取名吗?还是星宿的名字。只是后来他选择了忍让,对于某些声音进行妥协,不是畏惧,也不是软弱,而是从大局和整体出发,一切都是为了内部的团结、稳定、平衡。

如果天师出手镇压反对声音,那么必然会造成一定的内耗,损失的是正一道的实力。再有,天师的立足根基在于张家,自己打自家人,打得太狠,等同是打在了自己身上,自断一臂,天师固然威风了,可是于大局不利,更让全真道和太平道看了笑话。而且走到这一步,也会让人认为天师的掌控力存在不足,对于天师的威望有一定的打击。

但忍让不可能持续,天师不会一直忍让下去,其关键就在于张月鹿的表现。如果张月鹿不济事,那么天师便放弃张月鹿,自然不存在忍让,而是与那些声音达成了一致。如果张月鹿对得起天师的期望,那么她的表现就会转变为天师不再忍让的支点。若是张月鹿能在四十岁之前成为参知真人,那么天师也不怕在他百年之后张月鹿无法掌握张家。

齐玄素逐渐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大受启发,如果有朝一日他主事一方,也要转变思路,不能遇到事情就想着大力镇压,而要学会团结和平衡。

如此一来,人间百态便体现在许多张家人的脸上,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可在迎接天师的时候,又不能哭丧着脸,那等表情,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齐玄素居高临下地看在眼里,心中自然不免感慨。

至于张拘奇和澹台琼夫妇,就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张拘奇还好,一直都是宠辱不惊的样子,他本人的境界修为不高,可养气功夫十足。

澹台琼就是既高兴又不高兴了。

高兴的自然是女儿得到了天师的重视,这是某种信号,天师已经开始为身后事布局了,而女儿无疑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不高兴的则是齐玄素又来了,而且也得到了天师的重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她瞧不起的齐玄素狠狠给了她一巴掌,齐玄素站在天师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也是昭示着她没有识人之明,是个睁眼瞎。

这是澹台琼无法忍受的。

不知何时起,道门内部有了这样的风气,那就是男女夫妻之间没有了平等和尊重,而是变成了女人管男人。

一个个道门仙子,控制欲极强,稍有不如意,便大吵大闹,进门没有换鞋子,要怒不可遏,背着她喝了酒,也要怒不可遏,玩玄圣牌或者出去打猎钓鱼,还要怒不可遏,定要把丈夫规训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忤逆。

行为习惯要控制,爱好口味要控制,甚至就连思想都要控制,这可是古今中外许多教门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道门的男人们,要么如鹌鹑一般,要么如缩头乌龟一般,不管有理没理,只管低头认错就是。甚至有些人以此为荣,不仅忘了平等和尊重,还自以为大度和包容,将怕老婆说成是疼媳妇。好像道门的女人们都是神仙,一拳能打一百个道门男人。可谓是:我有一拳,苍天在上,道门男人,只管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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